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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合法化争议中的五个焦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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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摄图网)

作者|刘铭   来源|科学辟谣平台(ID:Science_Facts)

近日,某知名女星电话录音曝光内容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和讨论,“代孕”一时间成为了全民热议的话题。其实,有关代孕的讨论在近些年来一直没有停止。代孕因何兴起?目前国内的代孕现状如何?法律界对于代孕合法化存在着哪些看法?跨境代孕行为的法律责任如何界定?……针对此次事件引发的大规模讨论中比较焦点的问题,我们来看看专业人士的看法。

01

实际需求和生育观念

是代孕逐渐兴起的背景音

代孕之所以从以前的技术性话题发展为如今跟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现实热点,这其中存在着深刻的社会根源。

一是科学技术的进步以及传统理念的转变。我国医疗科技水平,尤其是在辅助生殖方面的技术进步,以及当代社会许多年轻人对于传统家庭以及生育的观念发生的变化,在客观上对代孕的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

二是自然生育遭遇困境。随着生态环境的持续恶化以及人们工作和生活压力的不断增大,不孕不育者的数量在快速上升。据统计,我国的不孕不育人数已超过4000万,占育龄人口的15%。所以,寻求一种可以避开生育能力缺陷、成功率又比较高的方式来生儿育女,成为了很多家庭解决困局的突破口。

三是失独家庭的增多。中国社科院的一项研究称,我国至少有100多万户失独家庭;而依据前卫生部的数据,失独家庭数量在以每年7.6万户左右的速度增长。这些数据都清楚地表明,我国的失独家庭已然成为一个庞大的群体。虽然我国已放开二胎政策,但相当多的一部分失独父母已过了适育年龄。

02

低违法成本和高额收益

催生大量代孕中介机构

我国目前针对代孕的规定,主要集中于原卫生部的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司法部的相关文件以及地方性规范文件中。其中,原卫生部在其2001年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和2003年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和人类精子库伦理原则》中都明确规定禁止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前者规定实施代孕技术的,给予警告、3万元以下罚款,并给予有关责任人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然而,约束对象仅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对于医疗机构以外的组织和自然人并没有相关限制,而在医疗技术进步医疗器械丰富的当下,很多组织和自然人完全有能力自己实施代孕。

此外,上述法律在法律体系中位阶较低,整体上存在监管力度不够的问题。较低的违法成本和高额的收益使得地下代孕市场十分活跃,据统计,截至2017年,我国从事代孕行业的中介机构已多达400余家。

在司法领域,代孕进入司法审判已有十余年的历史,案件数量整体呈上升趋势,绝大多数案件涉及代孕合同纠纷以及因代孕引发的婚姻家庭纠纷;法院的判决均为代孕合同无效,在代孕子女身份归属的法律认定中也多根据“分娩者为母”原则认定代孕者为代孕所生子女的亲生母亲。一旦弃养代孕子女构成遗弃行为,相关当事人将面临法律制裁。

03

对代孕合法化的争议:

“全面否定”or“有限开放”

对于是否应该合法化代孕的争议可以归结为两种观点:“全面否定说”和“有限开放说”。持全面否定观点的人认为如果代孕合法化,那么父母子女的角色架构将被颠覆,有违社会伦理;代孕行为包含了一个家庭以利己为目的将另一女性作为手段加以利用,金钱与代孕女性的健康并非等价交换,极大可能存在劳动剥削;代孕女性出租或出借自己的子宫,将人的生殖细胞作为工具进行商业化贩卖,人变成了可以制造的商品,这贬低了人的尊严。

持有限开放观点的人认为:代孕有限合法化是保障公民权利(生育权)的必然选择,通过任何方式享有的生育权都应当被支持;有限合法化代孕符合“不伤害原则”,尊重了代孕女性的身体权;法律主要的价值目标是公平正义,禁止代孕对于不能生育的夫妻来说缺乏公平正义;全面禁止代孕会导致代孕“地下化”,从而引发更加严重的道德、法律和社会问题。

04

不同国家对于代孕合法化的态度:

全面支持、有限支持、完全禁止

对于代孕合法化问题,国际上尚无统一认识。有些国家的法律对代孕行为持认可态度,有些国家的法律绝对否认代孕的合法性。在支持代孕合法化的国家中,更多的是允许非商业性代孕。

代孕依据是否以提供商业回报为标准,可以划分为“商业性代孕”和“非商业性代孕”。非商业性代孕中,代孕女性一般被认为是基于帮助他人的自由意愿而实施代孕。从代孕合法化国家的实践效果来看,必须在代孕的适用范围、适用前提、代孕主体、代孕方式、代孕机构、配套惩戒和保障措施、代孕子女的法律归属、亲子关系的确定、代孕的行政监管等一系列问题上建立起一整套完善的法律体系,才能达到有效规范代孕行为的目的,否则仍会产生严重的社会问题。

05

跨境代孕行为的法律责任

根据严重程度判定是否追究

由于不同国家对于代孕行为的容忍度不同,越来越多的有代孕需求的人会选择去合法化代孕的国家签订代孕服务,因此跨境代孕的发展日益盛行,而产生纠纷之后,也给司法实践提出了更多挑战。那么,对于这一系列跨境行为所产生的法律纠纷,应该适用哪个国家的法律呢?

如果跨境代孕的相关行为触犯了我国的刑法,依据我国《刑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但是按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可见我国公民在国外违反了我国的刑法,仍应依照我国的法律进行处罚。例如,假设我国公民的跨境代孕行为涉嫌我国刑法中诈骗、非法拘禁、遗弃等罪名,即使行为发生在境外,也适用我国的法律。

此外,我国《民法典》也对代孕行为持否定态度,即使代孕行为发生在境外,产生的相关纠纷根据国际私法中准据法的相关规则以及我国的《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也存在适用我国的《民法典》的可能。

作者 | 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

审核 | 刘铭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 副教授 

编者按: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科学辟谣平台”(ID:Science_Fa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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