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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问 | 该不该禁止中小学及在职老师有偿补课?

Evelyn Zhang

近年来,有偿补课问题日益突出,却屡禁不止。针对这一现象,学生、家长、学校有过一系列探讨,而最近禁止中小学及在职老师有偿补课又迎来了一波呼声。

就在近日,全国政协委员、清华大学教授孟安明建议,禁止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禁止校外培训机构和个人开展中小学大纲规定的必修基础课程(如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的有偿教育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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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建议一出,很快就登上了热搜。该不该禁止中小学及在职老师有偿补课?本期,前瞻经济学人“明知故问”栏目重点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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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补越畸形的“有偿补课”

事实上,早在2015年6月29日,教育部就以教师〔2015〕5号印发了《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划出6条“红线”,包括严禁中小学校组织、要求学生参加有偿补课;严禁中小学校与校外培训机构联合进行有偿补课;严禁在职中小学教师为校外培训机构和他人介绍生源、提供相关信息等,对于在课堂上故意不完成教育教学任务,课上不讲课后讲并收取补课费的现象将重点查办。

政策1

2018年8月22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就校外培训机构存在的有安全隐患、证照不全、超前培训等问题提出了一系列措施。鼓励各地根据校外培训机构的设置和管理要求,建立负面清单。一石激起千层浪,政策强监管下,大批校外培训机构被迫整改关停。

政策2

2018年11月,教育部等三部门办公厅联合印发《关于健全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整改若干工作机制的通知》。

不过,撼山易,撼“教师有偿补课”难!在“禁令”之下,不少课外培训机构却依旧宣传造势,不少还存在过度制造教育竞争焦虑的倾向。而由此导致的课内减负、课外增负、应试刷题,仍然是广大学生的常态。

从这一角度来看,课外培训乱象已经严重干扰了中小学的教育生态,对基础教育的长远发展显然容易产生不利影响。

孟安明就指出,各种有偿补课班层出不穷,导致学生疲于应付、睡眠不足、体质不达标;家长苦不堪言,经济负担重。教育的家庭成本节节上升,更是影响到全社会生育意愿。

在职老师有偿补课,挣多一份钱,却失去了素质教育的根本。而有偿补课形成“恶性循环”停不下来,背后暴露的原因也很扎心。

首先,为什么要有偿补课?为什么这样的需求就是掐不断?学校教学不到位,老师却仍然懒于改进教学方法和态度,或许也是其中源头之一。社会每个人都允许有自己的副业,但是在职老师出来进行有偿补课,就有种“变味”的倾向。

如果学生天生资质有限,更是容易成为“差生”,学业压力和心理负担之下,把课外补习班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教师校外有偿补课,在形式上五花八门,让教育行政部门防不胜防。以往,少数教师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课上不讲、课下讲,校内不讲、校外讲”的方式,强迫自己教的学生参加有偿补课,听着就非常讽刺。还有的专门布置难题,难度和任务量突破天花板,更是导致了“家长退群”等一时成为焦点话题。这些问题都值得深思。

原本中小学就是基础教育,正常的学校教育中得不到老师的公平对待,结果学生却抢着扎堆补课形成恶性竞争,“有钱才能补”实在有损教育公平。前一阵子,中学老师对比家长收入,理直气壮歧视学生的那句“你妈妈挣多少钱?”,深深刺痛了不少人的心。

目前,也有不少以学校名义集中起来补课的现象,学校方面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部分教师仗着自己的能力经验和资源搞起校外培训,还威胁“不培训就让你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更是让人气愤难平。

让人吃惊的是,这种“内卷”有时演化成为了难以根治的痼疾:一些家长和学生“用脚投票”,有的地方还出现过家长向教育局投诉“不补课”等案例……这似乎在向社会证明,有偿补课是“周瑜打黄盖”的双方自愿行为。但事实上,“谁不补课谁落后”的背后是应试教育大行其道,家长盲目跟风,这时候“自愿补课”就成为一种次优选择。

另一方面,所谓有需求就有生意,校外培训机构的大举突进和渗透,其实也是“有偿补课”屡禁不止的一大原因。不过,不少校外培训有别于学校,教学大多采用“以考代练,以练代教”,刷题、测试为教学常态,各种考题套路拆解,也反过来扰乱了原本的学校教学风气,甚至容易禁锢学生的学习思维,导致套路化。

目前来看,教育培训的市场相当庞大:

图表10:2015-2020年中国教育培训行业市场规模(单位:亿元,%)

网课和在线教育等校外培训课程的发展,操作不当也容易滋生过度竞争的环境。在过去一年里,不少人已经习惯了上网课:

图表11:2017-2018年中国在线教育用户规模及使用率(单位:万人,%) 

图表12:2014-2018年在线教育市场规模(单位:亿元)

但与此同时,也有学生苦于“无课可上”、学校课程质量下降的窘境。此前,就有在职教师在线兼职的事情被曝光。因为不局限地点、时间安排上很自由等特点,网络课程受到了不少欢迎,但是缺乏必要的规范和约束就容易出问题。为此,2019年7月15日,教育部等六部门曾发布了《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这也是从国家层面出台的第一个针对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

教育部

课外培训乱象频生,学生家长遭遇“四大难”

如今,课外辅导、兴趣特长培训,甚至是生活技能,都成为网上销售的商品、校外培训的“赚钱门道”。跳绳、奥数天价补习班等新闻更是牵动神经……虽然都说“再穷不能穷教育”,这样一些现象却着实令人匪夷所思,网友更是纷纷吐槽“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退费困难、宣传误导、培训质量低和合同纠纷,已成为消费者在校外培训遭遇的“四大难”。

据北京阳光消费大数据研究院联合消费者网发布的《2020年教育培训消费舆情报告》显示,2020年有关教育培训消费舆情信息3847566条。其中,负面舆情信息2712138条,占70.49%。从中也可以一窥课外培训的各种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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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诉

(图源:北京阳光消费大数据研究院)

受疫情影响,近来有关教育培训消费方面的消费者投诉已经明显增多。大量线下培训机构全面停课,有的改到线上进行,有的彻底关门停业,有的临时发现课程“货不对版”“质量缩水”,导致大量教育培训合同变更和合同撤销事件发生;多家大型教育培训机构先后关门跑路,引发众多消费者退费无门。

2020年6月,教育部办公厅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就印发了《中小学生校外培训服务合同(示范文本)》的通知,规范校外培训机构服务行为,化解校外培训收退费纠纷。

未来,教育培训预计将向线上线下融合的趋势发展,而如何克服一系列新的问题,也是在衡量是否要进一步监管校外培训的一大考量。

如何打造良性校外培训风气

不过,校外培训的存在仍然有其一定的合理性。

教育培训相对于学校教育,其特点表现为形式灵活、内容多样、针对性强,侧重于满足人们某一特定方面需求,能够快速传授社会或个人所需的各种技术、方法等;而学校教育则是一种有组织、有计划的共性教育,授课方式和内容固定化。教育培训是学校教育的一种补充。

图表2:教育培训与学校教育对比

从这点来看,对课外培训倒是不能够完全“一刀切”。也因为如此,引导课外培训机构贯彻素质教育理念, 严格管理培训内容与教学模式,突出素质教育的教育目标就很关键。

此外,要加强审查课外培训机构的广告投放,规范宣传形式,避免狂轰乱炸式的广告引发家长焦虑。还要引导家长理性选择课外培训。

而对于在职教师,工资待遇的提高、财政补助制度的完善,则是一大关键点。这有利于有助于稳定和提升教师队伍质量,也就让在职教师们更安心、用心地投入学校的基础教育工作,杜绝在职教师有偿补课泛滥的行为。

此外,教育风气的改善不仅依赖学校、学生家长两方面,推进社区家长学校体系建设、修订和完善教学大纲、设立专门机构处理与中小学有偿补课相关的投诉等举措,也能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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