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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最大的耻辱:柏林新机场耗时14年才建成,让人怀疑德国人大型项目管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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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叔 来源|YOUNG财经 漾财经(ID:youngcaijing)

# PREFACE:

德国人向来以严谨、精确甚至死板的形象闻名于世。但一座建了14年的新机场,却用它层出不穷的事故、错误等问题让人对德国人产生了新认识。一位在德国的B站UP主根据公开资料梳理了机场建设过程中的问题,包括预算错误、行贿受贿、拖欠工资、消防出错……甚至有工程师被谋杀未遂。截止到2013年,上报的问题就高达7万5千条。有评论称,新机场即是德国的希望,也是德国最大的耻辱。

2020年10月31日,德国因第二波新冠疫情进行全国封锁的前一天。德国新机场,修建了14年之久勃兰登堡机场(Willy Brandt)终于开张了。

历时14年,从上个世纪开始规划,2006年动工的柏林勃兰登堡机场,让人们对精确高效,甚至称得上死板的德国人,大跌眼镜。

德国人为什么硬栽在一个机场修建项目上?这篇文章分析了这14年里,新机场建设经历的种种匪夷所思的原因,其中包括预算错误、行贿受贿、消防问题、设备老化、工程师被谋杀(未遂)。难怪有评论说这个新机场是德国最大的耻辱。

选了最差的地点

1989年12月,也就是柏林墙刚被推倒后,德国人就意识到,需要一个新的大机场。

当时柏林有三个机场:Tegel, Tempelhof和Schönef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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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gel机场

Tegel机场是最大的,然而它的年吞吐量仅有1200万人次。1200万是个啥概念呢?北京首都机场的年吞吐量是9000万,大家可以感受下这个差距。

剩下两个机场都很小,而且Tempelhof因为在市中心,2008年不得不永久关闭了。所以,柏林需要一个集中资源的大型机场。

于是1992年,按照“经济、环保、交通”三个要素,德国政府对柏林和周边的勃兰登堡州部分地区进行大面积调研,初步确定了7个地点。

这里要给不熟悉德国的小伙伴科个普:柏林是一个被勃兰登堡州包围的城市,这个感觉就好像北京市和河北省的关系。

在这7个地点中,得分最高的是勃兰登堡州的Jüterbog和Sperenberg这两个地方。它们距离柏林市中心大约60-80公里。

州长Stolpe当然很乐意啊,因为这两个地方都在勃兰登堡核心区域,可以对整个州起到放射作用,刺激经济发展。但这就不符合柏林市长Diepgen的利益了,他和联邦交通部长Wissmann联手,威胁说:行吧盖那儿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搞钱吧。于是最后硬是将新机场地址改到离柏林最近的Schönefeld。

还记得选址是按“经济、环保、交通”三要素打过分吗?Schönefeld排第几呀?倒数第一!直接选到最差地点。

私有化失败,资金链断裂

1995年,新机场的预算大约是11亿马克,换算下来差不多是今天的8亿欧元。对当时的柏林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所以政府决定开始尝试以出售股份的形式吸引民间资本。

这一吸引,就花了8年。

1997年的时候,柏林政府宣布ber机场项目招标。于是大公司Hochtief赶紧跑来投标,并且也成功地拿到了股权,但是很快就因为它存在舞弊行为,被法院判决是无效的;然后政府又继续招标,Hochtief它有一次中标了,然后它有一次被剥夺了股权,判决无效。

所以折腾来折腾去,一边在找钱,一边在涨价,钱没找着,价钱还在涨。到了2003年,机场总预算从8亿欧元涨到了20亿欧元,这时政府终于决定,停止私有化尝试,从现在开始政府自己出钱建设这个新机场。

到了2012年,机场资金链已经断裂了。同时,柏林航空公司Air Berlin和德国铁路局DB都把机场建设委员会告上了法庭。航空公司告机场,因为他们受到了损失,这个好理解。那铁路局告机场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个机场在郊区,它作为交通枢纽,是有火车站的。虽然机场从2006年开工到2012年都没有开张,但是人家地下火车站可是按时在2011年就开通启用了。懂点铁路的小伙伴会知道,铁轨不跑车会生锈,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于是,2011年开始,德铁就一直自己倒贴钱,让幽灵空车在机场地下的火车站一趟一趟地跑。还雇了很多人在这里看守车站,也不知道是怕老百姓偷火车还是偷铁轨。他们不知道这空车要跑9年,早知道就不要2012年打官司了——等到2020年给他来个打包价!

总设计师玩忽职守

缺资金可能是很多项目都会遇到的,但总设计师不好好干活,利用工作时间写博士论文,拿下博士学位……可能百年难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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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建筑师Manfred Körtgen、时任柏林新机场总设计师

2008年,总设计师Weyer离职,接替他的是建筑师Manfred Körtgen。这老兄太厉害了:自从2008年上任,工作的正事儿基本没管,下面的人普遍反映找不到他人;虽然一直到2012年被解雇的时候他都没为机场建设出什么力,但是他利用这四年的时间写成了博士论文并且顺利博士毕业了!

根据机场发言人Schwarz在2014年的一次听证会上所说,Körtgen的玩忽职守是机场在原定的2012年无法开业的主要原因。不过,Körtgen在被开除的时候,由于受到德国劳动法的保护,他还获得了19万3千欧元的遣散费!

相比之下,2016年开始担任机场建设公关总监的Abbou就不太聪明了。在他上任才四个月,在接受德国PR杂志采访的时候,表示公司内部很焦虑,而且,“没有任何一个没毛病的政客或者机场的领导能给出一个准确的开放时间”。

当时,柏林机场建设公司和政府对外宣称的开放时间是2017年。很明显,他这番话相当于是宣布,机场2017年是不可能开张的。

这次采访见报之后,Abbou就被开除了,原因是他在没有与高层通气的前提下就妄自发表只代表自己看法的言论。

四个月,试用期都没过,工作合同也还没换成无限期合同,估计他除了两周的带薪假之外拿不到任何的经济补偿。说实话的人要走人,玩忽职守的人却拿到大礼包。

论对德国劳动制度的理解,Körtgen老兄还是高明多了!

豆腐渣工程?消防设施不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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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机场内部图

大家都觉得德国的东西质量好,当时的勃兰登堡机场却被质疑是豆腐渣工程。

首先,总设计图一改再改。每次修改设计图,就等于修改了预算,同时也延长了工期。延长的工期反过来导致预算进一步攀升。为了能够截住疯长的预算,又不得不修改设计图。整个项目陷入一种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胶着状态。每个工作人员都很忙,但是没有人能统揽全局。2011年,消防设备没有通过验收,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到了2013年,消防设施又发生了新的问题:中央电脑无法集中调控整个建筑的火警和排烟指令,原因居然出在电缆上。因为设备太多,在航站楼地下的电缆槽里已经塞满了电缆,当这些电缆满载时,电缆槽内温度可以达到70摄氏度,由此造成了电缆的大面积老化。

消防设施不达标,于是就增加设备;而增加的设备太多,反过来又造成整个系统的瘫痪。

当领导们为资金、图纸和工期而头疼的时候,工程师们也为设备老化的速度赶不上工程的速度而头疼。2018年,还没有启用的勃兰登堡机场的750个电子显示屏也因为老化而不得不被更换。

2012年,在Körtgen主导期间完工的主体工程也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问题:从机场的火车站到广场之间的自动扶梯被发现少算了几级台阶;停机坪的地下输油管道因为管口直径不一致竟然无法密闭;有1036棵树被种错了位置,其中有600棵必须被移植到别处;停车场有一整层楼都忘记预埋管线,以至于这一层的电缆只能走明线……

到2013年为止,报告了的问题超过了75000件。

到这里,勃兰登堡机场的建设完全演变成一桩丑闻,让全世界怀疑德国人到底有没有管理大型项目的能力。

工程师遭暗算

直到2014年的1月,勃兰登堡机场拖欠工人工资总共达到4亿欧元。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不断想从这个大工程里面捞钱。

2015年参与机场建设的Imtech公司爆出贿赂丑闻:2013年Imtech公司收了机场的钱,却把工人派到别处去工作,两头赚而被曝光。2014年,Imtech的采购高管因为收受供货商200万欧元的贿赂而被起诉。

2015年初,一位据称是在揭发Imtech公司贿赂案中有贡献的工程师,在办公时喝下一杯咖啡之后不省人事。送医后,发现他已经奄奄一息。经过抢救之后,他逃过了一劫,并且很快恢复了工作能力。然而,直到今天,下毒的凶手还没有被找到。

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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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柏林勃兰登堡国际机场开工奠基仪式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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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向右依次为:时任柏林机场总公司发言人Schwarz,德国铁路局主席Mehdorn,柏林市的彩虹市长克劳斯·沃维莱特,勃兰登堡州州长Platzeck,联邦交通部长Tiefensee,和总设计师Weyer.

这是一张2006年9月5日,柏林勃兰登堡国际机场开工奠基仪式的照片。这几位挥动铁锹装装样子的老大爷的合影中,却没有机场所在的Schönefeld镇的镇长Haase.

作为本地的土地老爷,却因为级别不够,只能站在观众席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他是在当天仪式结束之后,才被记者请去前面补拍了铲土的画面。

2019年,Haase博士满67岁退休了,他已经当了28年的镇长。

退休后的Haase博士利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在2020年4月成立了一家航空类咨询公司,专门服务于勃兰登堡机场的企业。他算得很好,公司才成立半年,机场就正式启用了。当年奠基仪式上的主角,柏林的彩虹市长克劳斯·沃维莱特在此刻已经不愿意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而Haase博士此刻却显得更加意气风发,到处出镜,把他当年补拍铲土用的那把铁锹拿出来给记者看。也许,有些事要置身事外,才能笑到最后!

编者按: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YOUNG财经 漾财经(ID:youngcaijing),作者: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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