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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教育抉择,被撕裂的深圳家长

深圳客

作者|加贝  来源|深圳客(ID:szhenke)

当你晋升为深圳父母的第一天,你必然会面对孩子基础教育的若干个选择。

要分数还是要素质?选公立还是选私立?走国际还是被内卷?

当深圳在高等教育上强势崛起之时,深圳基础教育却成为了深圳家长不断撕裂的根源。

不想让孩子偏离预设的成才方向,却又不得不面对深圳基础教育抉择的扑朔迷离,深圳家长在理想与现实、期待与担忧中不断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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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还是素质?撕裂从幼儿园开始

2018年5月21日零点左右,深圳市福田区景田北住宅区附近的蓝天幼儿园报已经有约100名家长深夜排起约30米的长队,等待着21日开始的入园报名。根据南都等媒体报道,这个幼儿园之所以如此抢手,是因为当时该园准备针对3岁以下的幼儿,开设小小班,且名额有限,仅50人。

有人开玩笑:“来了就是深圳人,还没生就要开始深圳家长的焦虑”。

生娃5个月不到,早教中心的售课电话已经打过来,再往母婴群一看,很多年轻的深圳家长已经坐不住了,尽管他们中很多就是在分数竞争下长大的。

“那会还暗暗发誓,以后有了孩子,孩子快乐成长,有一些自己的兴趣爱好就好。但是真的没办法,在深圳要考上高中,不是初中三年努力就可以的,不提前追赶真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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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电影《全城高考》 

在别的地区“中考是分水岭,高考是决战”时,深圳教育的战火在“幼升小”甚至更早就已经点燃。

一方面,政府呼吁减负,另一方面深圳家长将“不要输在起跑线”上的口号践行得无比彻底,几百块一节课的在线外教英语,几千块一个月的早教班是基本配置,孩子自小在家、学校、辅导班三点一线来回奔波。

几乎没有深圳家长不恐惧中考——2019年,深圳公办普高录取率不到45%。虽然自改革开放以来,深圳教育资源呈逐年攀升之势,但与这座移民城市的人口增长相比,仍极不匹配。

即便是小升初,也需要面对积分入学、选拔考试等多个关卡。再加上,深圳名校与普通学校、实验班与普通班的差距显著。

当分数成为一路过关斩将的根本,好的教育似乎就等于好的升学率,深圳家长只得在素质和分数之间先取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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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娃在教育道路上疯狂“冲刺”的深圳家长们只看重分数吗?并不是,深圳家长们多半经过激烈竞争而留下,有着一定的经济实力和文化见识,几乎所有深圳家长都明白,从孩子的长远发展来看,综合素质的发展尤为重要。

是深圳教育只看重分数吗?也不是。近两年,深圳先后试行、出台了《深圳市初中学生综合素质表现评价》、延时放学制度等政策,出发点皆有提高学生课内外综合水平之意,然而实际施行起来却问题频出,初中综评被质疑沦为形式主义,最后因家长集体发难而被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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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综评相关文章下的家长评论

当社会舆论一直在讨论如何培养孩子的创造性,教育观念的改革方向试图扭转“唯分数论”、“一考定终身”的现状,然而以分数为主的教育竞争压力却与日渐增,素质与分数并存的实践屡陷僵局,深圳家长们被迫陷入了深深的撕裂。

02

择校撕裂,公立还是私立?

熬完幼儿园升小学,深圳家长的撕裂才真正开始。圳长朋友朱先生的经历,可谓是当代版“孟母三迁”,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一家人辗转于深圳多个区。

原本,朱先生孩子幼儿园读的是私立学校,喜欢上棒球课、帆船课,玩得很开心,但识字、拼音跟上公立学校的孩子比,落下了太多......

换言之,朱先生在漫长的育儿路上,在开局把素质和快乐顾上了,却在孩子的中文语言学习和传统文化教育上失利。

这让他万分纠结,如果继续让孩子上私立学校,孩子会不会成为不懂中国的中国人?但选择公立学校的话,孩子会不会学业压力太大,得不到综合素质的培养?几经斟酌,朱先生把孩子送进了南山区一所重视综合素质的公立名校,希望孩子得到全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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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电影《死亡诗社》 

没想到在这里,小学作业基本要两个小时以上才能完成,孩子对原本擅长的画画也兴致缺缺,听说读写多样化的作业门类,更需要朱先生耗时耗力地陪在身边。

于是,朱先生又将孩子转到了私立名校。西餐礼仪课、户外自然课......看着孩子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朱先生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然而当他看到孩子连最简单的题目都三番五次做错,老师的批改也颇为潦草时,朱先生失望地发现:相比于“四不像”的深圳私立学校,原本被他嫌弃的公立学校反而更为稳妥,再度考量,将孩子转至龙华区一公立小学。

为迎合深圳家长多元化的诉求,深圳不少学校做出改变。

有私立学校打着国际教育、双语教学的名号,课程设置却处处遵循公立,私立的优势荡然无存;也有公立学校试图挣脱应试教育在体制内探索,试图不再把考试成绩作为惟一的评估标准,反而耽误了孩子的成绩,被家长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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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电影《全城高考》 

教育方向模糊不明,家长却必须做出抉择,孩子的启蒙教育时间宝贵,两种截然不同的教育模式将会诞生出差异颇大的品格塑造、价值观、思维模式......这是一条无从调和的分叉路,一旦做出选择,便没有后悔的余地。

于是,有深圳家长试图自我平衡,送孩子上私立学校,在外补习中文。或见缝插针,让孩子在公立学校中多花时间学习,课外上各类提高综合素养的辅导班。

然而此般无奈之举,真的不是在加速自我撕裂吗?

03

方向撕裂,“国际教育”还值得吗?

“我觉得目前的国际形势应该是暂时的,我自己从小出国留学,回来后,从海外得到的文凭、能力、眼界让我非常受益。”以海归身份回国的李先生一路顺风顺水。

他坚定地认为出国留学的道路是好的,但曾经送他出国的父母却因为当前国际冲突的愈发激烈,认为留学的路已经走不通,希望孙子能够留在国内。

两代深圳父母为了后代的教育方向问题争论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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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电影《浪潮》 

深圳国际教育起步早,2003年深圳中学便已开始试水国际项目。特别是2017年深圳的GDP超过香港后,深圳的国际教育发展水平随之进入到了一个新阶段,名校录取开始在全国名列前茅,进入到了留学第一梯队当中。

2019年5月,全国开设高中段的国际学校/国际部为1085所,广东全省为158所,全国最高,这其中深圳全市既有55所,占了三分之一。

前些年,深圳引进留学人员的数量一直保持较快的增长速度,连续3年增幅超过40%,尤其2017年增幅达74.2%,几乎呈直线上升趋势。

然而时至今日,世界格局瞬息万变,出国留学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和未知。

当英国等留学热门国家因疫情迟迟不能恢复正常的学业状态,美国的顶级高等院校,特别是关键科技领域开始限制甚至不再招收中国学生......原本计划走国际教育之路的深圳家长,不得不重新权衡。

日益紧张的国际环境下,中国留学生是否还能获得与当地学生同等的学习和工作机会?如果低龄化出国,是否会影响孩子的身份认同?国外日益内卷的社会环境下,中国留学生如何自处?

如果最终的走向是回国,留学多年极有可能融入不了国内职场文化,在国外结识的人脉回国后也没有用武之地。

相反,在国内内卷中赢得一席之地的国内学生,远比水土不服的海归更具有优势。深圳家长们要面对的,是出国留学的巨大开销换来孩子留学回国后的尴尬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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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深圳出国留学人数明显缩减

在这座以“深圳速度”日新月异的城市里,深圳家长具备超强的行动力和决策力,他们之所以撕裂,是源于多方“努力”与“结果”的差异。

基础教育的发展未能和深圳的需求同步,种种不匹配促使深圳家长领着孩子在瞬息万变的基础教育环境下撕裂前行。

当基础教育的根基不稳,如何反哺高等教育的投入?在对高等教育大手笔地投资时,这也是深圳亟需考虑的问题。

期待有一天,深圳爸妈不用如此撕裂,无需如此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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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电影《十月的天空》

编者按: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深圳客(ID:szhenke),作者:加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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